宝洁和联合利华都是全球日化行业的老牌巨头，双方的竞争横跨了几十年，从洗衣粉到洗发水再到护肤品，每一个类别都在激烈争夺市场份额。但在本世纪初，宝洁为了让自己的市场情报更加精准，走了一条险路——他们雇佣了一名商业间谍，让他以垃圾清运工的身份渗透到联合利华在芝加哥的一个分部里去翻垃圾。这名间谍在长达数周的时间里，每周固定去翻联合利华的办公垃圾，从里面找出被丢弃的未碎文件、会议记录草稿、内部通信复印件和产品发展计划书。
这名间谍的作案手法说起来很出人意料，他不是用什么高科技设备潜入联合利华的大楼，而是选在垃圾清运车到达之前的那段时间，从联合利华大楼后方的垃圾站里翻找。他穿得跟普通清洁工一模一样，推着垃圾桶进进出出，大楼的安保人员对他完全没有警觉，因为他看起来就是常规的垃圾清运流程的一部分。他每周定期去翻两到三次，每次都能从垃圾袋里找出大量有价值的文件。联合利华的员工对处理废弃文件的重视程度明显不够，很多本该放进碎纸机的高层会议纪要和产品战略文件就这么随便地扔进了普通垃圾桶。
几个星期下来，这个间谍搜集到的文件已经堆满了他的住所。这些文件包含了联合利华在多个核心类别上未来的产品发展计划和市场推广策略，包括他们要推出什么新配方、打算在哪些市场重点推广、广告投放的预算和时间节点，甚至还包括一些还没来得及提交董事会的新产品概念草案。宝洁拿到这些材料之后，等于对联合利华未来一到两年的市场规划了解得一清二楚。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联合利华有一次整理内部安全记录时，发现办公大楼后方的监控摄像头多次拍到同一个陌生的清洁人员在垃圾站区域来回出现。这个人出现的频率引起了安全部门的注意。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和记录，他们确认这名清洁人员根本不是联合利华雇佣的垃圾清运公司的人。联合利华果断向执法部门报案，执法机构当场抓捕了正在垃圾站翻文件的间谍。在审讯过程中，这名间谍交代了自己接受宝洁雇佣的事实。2001年宝洁和联合利华就此事达成了和解，宝洁同意向联合利华支付一笔未公开但据称高达上千万美元的和解金，同时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
这个案例被商业界广泛记录和讨论，因为它的手法实在太经典了。你不需要黑客技术，不需要收买内部员工，不需要破解保险柜，只需要蹲在竞争对手的垃圾站外面就能获取大量商业情报。这听起来很荒唐，但事实就是这样。防止垃圾泄密的方法很简单——购买碎纸机，然后确保所有人把有内容的文件都放进碎纸机里处理，而不是随手扔进普通垃圾袋。但这个案子也揭示了一个更深刻的道理：商业竞争要有底线。翻对手的垃圾获取商业情报，就算在法律上打赢了官司，在道德上消费者的认知和市场的公论也不容易接受。公平竞争的光明大道永远比走旁门左道要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