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国军方正在边境地区实施一项大型军事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工程指挥部设在施工现场附近的一个临时营地里,指挥人员和各个施工标段之间通过无线对讲机保持联系。工程进展到最关键的那个阶段时,一个Discovery频道的纪录片摄制组被批准进入工程外围区域拍摄一部关于边境地区重大工程的记录片。摄制组在拍摄过程中使用了专业的无线麦克风和收音设备,这些设备具备全频段扫描功能,用于寻找和锁定清晰的音频信号来源。就在他们调试设备的时候,无意中扫描到了一个信号非常清晰的对讲频率。工作人员觉得这个频率上的通话内容挺有意思,和他们的拍摄主题可能有关,就把这些对讲通话声音作为环境音收录进了纪录片中。等纪录片制作完成并在全球播出后,工程指挥部对讲机里的通话内容——包括工程的进度安排、物资调配情况、各个标段的施工计划——全都随着纪录片一起被传播到了全世界。

这条泄密链的核心问题在于对对讲机通讯的保密管理出现了严重的疏忽。整个链条的过程是这样的:第一步是工程指挥部在施工过程中使用民用的或者低等级加密的对讲机进行日常指挥调度,对讲内容涉及工程的各个敏感方面。第二步是摄制组获准进入工程区域,携带的专业收音设备能力强,具备宽频段扫描功能。第三步是摄制组在调试音频设备时无意间扫描到了对讲机的通信频率,因为频率未经加密或者加密等级很低,设备可以直接接收和解调出清晰的话音。第四步是摄制组将这些对讲内容当作现场音收录进了正式拍摄的素材中。第五步是纪录片在后期制作时没有对素材中涉及军事工程信息的内容进行审查和删除处理。第六步是纪录片在全球播出后,对讲机里的一切内容都在公开媒体上被完整地呈现了出来。整个过程中没有谁是故意的,但每一个环节都没有人想到要对这些信息进行保护。

这个案例带来的警示非常值得深思。第一,任何涉及军事工程的通讯,不管是声音通话还是书面信息,都不能因为是在施工阶段就降低保密标准。军事工程从勘测、设计到施工、验收的每一个环节都涉及不同程度的军事信息,应当按照对应的保密等级进行管理。第二,对讲机和无线电台等通讯设备的选型要考虑加密能力,不能只要是能通话的设备就用。在涉密区域使用的无线通信工具必须具备一定的加密等级,并且要按照规定定期更换密钥。第三,对于外部拍摄团队、媒体记者、考察团等进入涉密区域的外来人员,必须制定严格的行为规范和拍摄限制。哪些区域不能拍、哪些声音不能录、哪些信息不能出现在公开作品中,都要有明确的告知和监督。第四,摄制团队本身可能完全没有泄密的意图,但军事单位的管理者必须预见到各种可能的意外信息暴露途径。Discovery频道的那部纪录片可能在全球有几千万人观看,指挥部对讲机里的每一句话都被这几十万人听到了。当你的通讯内容在电视上被反复播送的时候,保密工作就等于零。所有的安全防线,都要把意外因素考虑进去,而不是等到出了事才想起来还有这个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