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房地产开发商在一个城市同时开发了两个相邻的楼盘项目,一个项目正在施工建设中,另一个项目已经在开盘销售。正在施工的楼盘工地上,塔吊操作员和地面指挥人员之间使用无线对讲机进行日常的调运通信。塔吊吊装是建筑工地上最需要密切配合的工种之一,塔吊操作员在地面几十米高的操作室里看不到吊物的具体位置,全靠地面的指挥人员通过对讲机来指挥吊装的方向和高度。这是每天重复无数次的标准操作流程。然而旁边那个正在销售的楼盘的销售人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听到塔吊指挥人员和操作员之间的通信,发现他们使用的对讲机频率竟然和自己的设备对得上。于是这位销售人员就开始长期监听工地的通信频道。施工工地上的通信内容大部分是吊装指令,但偶尔也会有项目管理人员在对讲机里讨论一些和工程进度、成本有关的信息。更关键的是,工地的项目经理偶尔会在对讲里和施工员讨论一些关于楼盘定价底线、成本控制目标之类的内容。这些内容本来是在施工管理过程中无意中提到的,但被旁边的楼盘销售人员听到了。销售人员把这些信息整理之后和自家的楼盘销售策略进行对比,大致推算出了隔壁开发商的实际成本底线和让价空间。在后续的销售竞争中,他们利用这些信息在价格谈判中占据了非常有利的位置,不断通过灵活的报价挤压隔壁楼盘的客户。

从技术原理角度分析,建筑工地使用的对讲系统类型和前面几个案例中提到的对讲系统基本相同,核心问题都是一样的。工地使用的对讲机基本都是商业级模拟对讲机,这些设备没有加密功能,通信内容可以通过任何一台调到了相同频率的对讲机接收。建筑工地不同于办公楼或者商场,它的物理边界非常开放,工地周围的街道、居民楼、甚至旁边的高层建筑都可以接收到工地的无线信号。塔吊操作员在地面几十米高的操作室里面发出的无线电信号传播条件非常好,因为塔吊本身就是地平面上的制高点,信号几乎可以覆盖整个工地周边区域。还有一个特别容易被忽视的隐患是工地的运营周期通常比较长,一个大型住宅项目的建设周期可能持续两到三年。在这几年里,工地对讲机使用的通信频率几乎不会更换,操作人员也不会认为自己的通信内容有什么保密的需要。这就意味着潜在的监听者可以有足够长的时间来持续收集和分析这些通信内容,慢慢拼凑出有价值的信息。而且建筑工地上的对讲机使用人群非常复杂,包括塔吊员、信号工、施工员、项目管理人员、材料员等等,各种不同的工种和不同级别的人员都在同一个频道上说话,信息量非常大。其中任何一个人无意中透露了敏感信息,都可能造成风险的连锁反应。工地上使用对讲机的人员普遍没有接受过通信安全方面的培训,他们只知道对讲机开机按着说话就可以了,根本不会去想自己说的话是不是会被别人听到。

这个案例对所有建筑行业从业者和房地产开发商来说,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第一,建筑工地虽然看起来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作业空间,但它的电磁信号边界是完全开放的。工地管理方在选择对讲通信设备的时候,应该考虑到通信内容可能被工地周边的第三方接收的问题。虽然模拟对讲机成本低使用方便,但在涉及成本讨论、定价决策等敏感话题的时候,应该使用加密数字对讲系统或者切换到专门的沟通渠道。第二,工地现场的管理人员应该接受基本的通信安全培训。项目管理人员平时在对讲机里面说话的尺度需要注意,类似于成本底线、让价空间、利润率之类的敏感信息,不应该在对讲机这种开放通信渠道中讨论。如果需要讨论这类话题,应该使用手机或者走到一个没有对讲机覆盖的地方当面沟通。第三,建筑工地的通信频率应该定期更换,避免长期使用同一个频率让周边的有心人形成监听习惯。更换频率不会增加太多成本,但可以有效地打乱监听者的信息收集节奏。第四,工地周边的电磁环境也应该被纳入安全管理的视野。如果工地紧邻其他商业项目或者竞争对手的销售中心,工地管理方应该提高警惕,在核心信息讨论的时候避免使用无线通信设备。这不是过分小心,而是工程项目管理中应该包含的一个基本安全环节。信息时代的竞争已经从明面上的价格战延伸到了信息获取能力的竞争,工地上一个不经意的对讲通话,可能就是竞争对手千辛万苦想要抓到的把柄。案例来自企密安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