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地方法院在审理一起案件的过程中,出现了一起因为法庭音频系统持续运行而导致的内部讨论外泄事件。案件经过一段时间的开庭审理后,法官宣布休庭十分钟。按照正常的法庭流程,休庭期间法庭不再进行正式的审理活动,各方当事人和律师可以离开座位休息或者进行内部的沟通。主审法官也没有离开审判席,他就在审判席上和旁边的书记员讨论了一下案子的一些处理细节,包括对某个证据的看法、对当事人陈述的质疑等等。但法官和书记员都没有意识到,法庭的拾音系统在休庭期间并没有停止工作。很多法院的法庭在建成时就配备了数字化的庭审录音系统,这些系统会在开庭时自动启动录音,在休庭时则需要手动停止或者通过法官控制台上的按键来暂停。如果系统没有收到明确的暂停指令,录音就会一直持续下去。更严重的是,部分法院的审判公开平台会把庭审录音实时推送到互联网上供公众查阅,休庭期间的录音也就一起被推送上去了。法官和书记员的这段私下讨论因此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并且在审判公开平台上存档了一段时间。后来有参与该案件的相关人员或者社会公众在查阅庭审记录的时候发现了这段不应该存在的录音内容,引起了不少争议。虽然法院方面事后对这段录音做了技术处理,但影响已经造成。

从技术原理上来分析,法庭数字录音系统的工作流程有几个关键环节值得关注。首先,法庭会安装多个高灵敏度麦克风,分布在审判席、律师席、证人席和旁听席等位置,确保庭审过程中各个人员的声音都能被清晰收录。这些麦克风的开关控制通常集成在法官席的多功能控制台上,法官可以通过一个触控屏或者物理按键来控制系统录音的开始和暂停。但在实际操作中,控制台的用户界面设计不一定总是那么直观。有些控制台的按键功能不够清晰,法官在休庭的时候可能按了屏幕上的其他功能键却没有按到录音暂停键,或者虽然按了暂停但是系统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响应。还有一部分法庭的录音系统设计为全时录音模式,也就是只要检测到法庭内有人员活动和声音,系统就自动开始录制,根本没有手动停止的选项,只能在庭审结束后由技术人员在后台上传时进行剪辑。其次,录音系统的存储和发布环节也容易出现安全漏洞。法院的庭审录音通常会通过内部的局域网或者云存储服务上传到审判公开平台,上传的过程可能需要人工审批,但也有全自动同步的模式。在全自动模式下,系统只要录制了一段音频文件,就自动把它推送到公开平台上,没有任何人工审核环节来过滤不该公开的内容。第三,法庭内的音频监控还有一个不同于普通会议室的特点,就是法院的信息化建设往往涉及到多个厂商的设备集成,拾音系统、存储系统、公开平台系统可能来自不同的供应商,集成之后可能有一些模块的配置不够完善,比如权限设置范围过大、公开平台的发布规则过于宽松等等。

这个案例对所有涉及司法和准司法活动的机构都是一次重要的警示。第一,法庭的录音系统在设计和使用上必须有严格的制度保障。休庭期间的录音是绝对不应该存在的,必须在设计层面解决这个问题。比如可以在控制台上做一个物理开关,只有在开庭状态下录音系统才能工作,一旦宣布休庭就自动暂停所有拾音和录音功能。或者采用更加直接的做法,在休庭期间通过继电器物理切断所有法庭麦克风的电源,确保无论软件层面怎么操作都不会有声音被录进去。第二,庭审录音的存储和发布流程要引入人工审核机制。任何一个音频文件在被推向公开平台之前,都应该经过至少一次人工抽查或者自动化的敏感内容过滤,确保文件中不含有不应公开的内容。自动化的过滤系统可以通过语音识别技术检测音频中的敏感词汇或者标记非常规时段的录音,发现异常就自动阻止上传并通知管理员。第三,所有参与法庭工作的人员,包括法官、书记员、法警等,都需要接受法庭信息化设备使用的系统培训,特别是要搞清楚录音系统的控制逻辑和操作流程。不光是学会怎么打开录音,更要知道怎么暂停、怎么停止、怎么确认系统确实已经停止工作了。第四,法庭的工作流程本身也应该增加一道安全确认环节。在每次宣布休庭之前,法官或者书记员应该口头确认录音系统已经暂停,就像飞机飞行员的检查清单一样,把安全意识固化成操作习惯。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可以让很多本可避免的泄密事件不会发生。不管是在法院还是在其他涉及录音管理的公开听证机构,音频设备的安全管理都应该纳入日常工作的检查范围,而且不是一次性的、而是要长期保持的。案例来自企密安官网。